是的,我確實感覺天空一片黝暗,是過於厚重的雲層?亦或遙遠北方來的沙塵暴?彷彿所有的光線都即將被吸進虛空之中,彷彿所有的星星都要墜落,我們就要孤伶伶地在宇宙之間流轉漂泊,還有什麼能比無限時空中的永恆孤寂更加駭人?
是的,我確實感覺天空一片黝暗,是過於厚重的雲層?亦或遙遠北方來的沙塵暴?彷彿所有的光線都即將被吸進虛空之中,彷彿所有的星星都要墜落,我們就要孤伶伶地在宇宙之間流轉漂泊,還有什麼能比無限時空中的永恆孤寂更加駭人?
是什麼樣的惡意,非得置人於死?又是什麼樣的人,會成為兇手?這些問題,永遠都不會有定論,因為我們沒辦法穿透人的皮膚骨肉,看見那錯綜複雜的腦海與心眼裡面的抽象思維,我們沒有辦法果斷地判定眼前的人說出口的是真是假,即使夜夜與你相擁而眠的枕邊人,你的手貼著她的心臟感覺跳動,但還是無從得知那細微複雜的神經裡運作著什麼念頭。
好一陣子,陷入什麼東西都寫不出來、甚至連話都不想多講的低潮,我努力撐過一天又一天、一天又一天,每天期待著下班、期待著休假離開這裡去討一個溫暖的擁抱;腦袋一片空白,成堆的書再也引不起我的興趣,下班後只要時間和體力許可我就去跑步,我試圖將自己運作成一具自行轉動的機器,生命充滿了荒謬的情境與事實,理想主義只是讓自己陷入流沙般的困境,感覺自己走進了比子夜更深沈的黑暗,其實只要閉上眼睛、關掉無謂的感受,把種種情緒想法都壓縮折疊塞進心底、讓它爬滿蜘蛛網被灰塵蒙蔽,這兒的生活並不那麼難。
午睡的夢與現實之間的空隙,突然想起,辭職後,最後一次以員工身份走出大門按指紋下班時,看見的那片天空,那其間似乎有些許可以跟「自由」扯上關係的開闊,到下一個工作報到前的一小段時間紮實地屬於自己,不屬於任何法人或組織,我讀書、吃飯、行走、遊逛、晃盪,感覺連呼吸都特別甜美,小小地短暫失業對我而言是一種奢侈的休息,如果能夠得到允許,我願意把物質需求減到最低限度,只求換得一小段不用工作不用面對人群不用武裝自己的空白。
一向喜歡悠閒緩慢,喜歡在休假日裡讀一本無關緊要的書、沒有必要的話整天都不出門,喜歡騎著摩托車沿途欣賞蔚藍的海天交際線,胡思亂想、天馬行空,一向都把工作與生活的分際切割得還算分明,因為不耐煩所以動作很快,鮮少需要加班,下班後的長長的一大把的時間都是屬於自己,閒晃遊逛讀書喝茶,一度覺得這樣的時間分配幸福近於奢侈。
但最近,卻失去了這份餘裕,在這個對我而言,緩慢得近乎沈滯的城市裡;已經一陣子沒讀過所謂「閒書」,音樂也少聽了,原本為了自己的資訊焦慮而規劃的音樂清單暫停了。
她拉開抽屜,在散落的帳單、信件、斷水的原子筆、已經失去光澤的花瓣、泛黃的電影票根、失去芳香的香水瓶等雜物中間,一截他的手指躺在這些雜物之上,隨著拉開抽屜的力道,微微振動。
她打開衣櫥,櫥櫃深處的行李箱彷彿有話想說,或者,是行李箱中的他有話想說。